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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决策参阅》2016年第66期:发展高端制造 塑造引领优势迫切需要工业文化柔性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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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题名称:把规模优势转化为引领优势的路径研究
    课题负责人:张颢瀚 省政协常委、学习委员会副主任,省社科联原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
     
        [内容提要]当前,我国的工业化已经到了由注重速度与规模向注重质量与效益转变的新阶段,亟需以工业文化推进工业、制造业转型升级。全社会几十年形成的传统惯性过大;当前的国民文化缺少工匠精神的三大基础;在快速推进市场经济中产生了三个轻视。为此建议:尽快确立工业文化的战略目标,把文化向经济社会全领域植入、渗透和融合,给经济植入文化DNA。一是大力实行“文化+”战略,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注入新动力;二是多层面统筹推进,构建提升工业文化的新体系;三是突出重点群体,实现由工匠精神到工程师精神,再到科学家精神的工业文化多维度跃升;四是加强国际交流,增强江苏制造走向世界的工业文化自信。
     
        《中国制造2025》明确指出,要“培育有中国特色的制造文化,实现制造业由大变强的历史跨越。”江苏实施制造强省战略,塑造更多依靠创新驱动、更多发挥先发优势的引领型发展,不仅需要科学技术发展的刚性推动,更需要工业文化力量的柔性支撑。
        一、工业文化是江苏实现引领型发展的根本和持续动力
        1. 工匠精神是工业文化的基础和重要组成部分。工匠精神,不仅是规矩、规范、标准、精益求精,更是一种劳动的风格、工作的风格、工作的品质、人的品质,同时体现着一个民族的风范、一个国家的文化价值的导向,内含在一个多层面的工业文化体系中。第一,最基础的关键的层面是微观层面、企业层面,体现的是工匠精神。从我国历史来看,很典型的就是“物勒工名”,即把制造者的名字刻在器物上,方便检验产品质量。近现代以来,尤其是机器现代大工业以后,传统的工匠精神已经融入到现代工业文明中,成为工业经济与国民经济发展的主要支撑。第二,中观层面,主要是行业文化、标准、制度、规范等等。第三,宏观层面,国家的战略指向和政策指向,这对于发扬工匠精神、促进工业文化至关重要。第四,民族与社会的价值导向。从更深层次上,工业文化体现在对劳动的尊重、对职业的尊重、对实体经济的尊重和价值导向上,体现在一个民族的文化精神上,是一个国家和民族在经济和工业领域的文化自信。因此,工匠精神的推进,必须从这个文化体系上去推进,从民族文化价值导向与民族文化精神上去推进,才会更深刻、持久、广泛,更好地发挥作用。
        2. 工业文化是推动我省制造业向中高端迈进的新支撑。无论从产业链的角度,还是从价值链的角度,我省制造业总体处于中低端,由此带来“两低”:竞争力低、效益低。如何提高制造业的竞争力?从产业链的方面看,就是从制造业的中端,向两端延伸:一是向前端科技研发延伸,二是向后端服务业延伸,这两端,主要是工业文化的延伸与发展。再从制造业的产业链中端即制造本身来看,也存在提升价值与竞争力的问题,就是发扬工匠精神,提升工业文化,提升工业品的技术含量、文化含量、艺术含量等等。促进我省工业制造由低端到高端,就是通过工匠精神与工业文化总体提升,使工业制造的前端、中端和后端总体提升、共同发力。
        3.工业文化是江苏推动制造业转型升级的新机遇。改革开放后经济发展大致经历了三个历史阶段。第一阶段,短缺经济。社会有无限的市场需求,企业有无限的市场空间,加上无序的市场拉动与金钱第一推动,必然产生速度型、规模型、数量型与粗放型的生产加工制造。第二阶段,外向型经济。主要生产模式是“订单经济”,国际市场出订单,并且数量、规模巨大,催生出了模仿型、速度型、数量型、规模型经济。这必然产生两个结果:一是对于职工,是仿造生产,照葫芦画瓢,无需创新,基本无需工匠精神;二是对于企业,直接服务于需求侧,无需考虑供给端的改革创新问题,属于自然产生仿造式生产加工模式。第三阶段,创新型经济。在这一阶段,产能过剩,问题在于原有的生产模仿模式、产品结构、产品标准、产品质量、产品的科技与文化艺术含量不能适应。在这一阶段,劳动力成本上升,需要全面提升劳动者的文化素质,适应高工资、高价值产品的需要;环境污染加剧,需要科技、知识、文化含量更高的产业、技术、设备;原有的工业品品种、质量不能满足多数民众的需求,以及国际市场需求缩减,需要生产结构与产品结构提升,生产科技、知识、文化含量更高的产品。微观、中观、宏观的经济管理,也需要适应上述变化相应转变提升。上述种种,说明我国已经到了由注重速度与规模向注重质量与效益转变的新阶段,由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量的需求到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质的需求的新阶段,亟需以工业文化推进工业、制造业转型升级,由传统动能转向新动能,从根本上解决供给侧的结构问题。
         二、当前我省推进工业文化形成面临的主要障碍
        1.首要困难在于整个社会几十年形成的传统惯性过大。当前,务虚的、浮躁的、急于暴富的价值观与社会风气广泛形成,乃至深刻反映在管理体制与管理文化上。实体生产领域的惯性还表现在两轮大发展中。乡镇企业发展在短缺经济时代,不需要多少创新与精益求精。后来外向经济大规模引进,国外资本大量供给,国外管理与设备大量涌进,市场大量供给,共同推进大规模生产,订单是人家搞好的,照葫芦画瓢,客观上“淹没了”工匠精神,掩盖了工业文化的不足。这种强大惯性,不要说职工、企业,很多重要的领导部门现在也没有转过来,不知道往哪儿转,更不知道该怎么转,也不知道方向在哪。
        2.当前的国民文化缺少工匠精神的三大基础。一是认真精神。现在的很多领域,包括工业领域、社会领域、行政领域都缺少认真精神。二是敬业态度。敬业是做好工作的前提与动力,认真与敬业,才能精益求精。三是规范意识。现在很多人不讲规范,什么事情都马马虎虎,得过且过不受谴责,在社会上弥漫着一种马虎、浮躁的氛围。
        3.在快速推进市场经济中产生了三个轻视。一是对实体经济的轻视。一直以来,实体经济不如虚体经济,搞技术的工人没有动力,没有荣誉感。2000年后流行着这样的工业文化价值观:一流企业做概念、二流企业做标准、三流企业做服务、等外企业做产品。把生产实体产品的企业算作等外企业。在务虚至上的环境下,概念与标准没有做好,却导致了对实体经济的轻视和忽视。二是对技术的轻视。不要说一般的技术工人,就是工程师、高级工程师在社会上都没有多少地位,只有评上院士才有地位。以前社会上对制造业的八级工,十分崇敬,那正是工匠精神的结晶。三是对人品的轻视。一个人在企业里,如果说人品好、做事认真,一般朋友少;马马虎虎的人下班喝酒、打牌去了,太认真的人没有多少人对你感兴趣,这就是对人品的轻视。
        因此,我们不但要关注历史文化、作坊文化,还要关注近现代,特别是当代的大工业文化、信息文化、文化产业、管理文化与社会文化价值观,以现代制造、现代服务、现代科技、现代信息、现代文化为主要支撑并传承融合历史优秀文化的工业文化,才是当代工业文化的主体与主流。
        三、关于推进我省工业文化建设的思考建议
        从当前我省工业化所处阶段、工业化面临的重大问题和转型升级的战略任务看,特别是制造大省向制造强省转变、从规模优势转变为引领优势的迫切需求看,都客观地、历史地提出工业文化支撑新阶段新发展的需要,有充分理由将其提升为我省经济发展的重要战略。
        1. 大力实行“文化+”战略,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注入新动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是一场由思想观念、发展理念到经济全领域的深刻变革,推动这样一场变革,离不开文化的力量。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不仅需要改革供给的产品结构,也要改革生产产品的技术结构、改革生产的管理结构、改革生产者的知识文化结构,建立现代工业文化与工业文明的新结构体系,这个新的结构体系,是现代工业文化与工业文明的重要标志。为实体工业注入文化因素,大力发展工业文化,实行“文化+”战略,实质上是文化向经济社会全领域植入、渗透和融合,给经济植入文化DNA,核心是赋予事物活的文化内核、文化属性、文化精神、文化活力、文化形态、文化价值和创新创造精神,通过增加科技和文化因素,用更少的石油煤炭资源生产更多价值、更有国际竞争力的工业产品。
        2.多层面统筹推进,构建提升工业文化的新体系。工业文化是多层面的文化体系,既包括产品内涵,也包括产品外观、形状、工艺、艺术;既体现在产品上,也体现在生产产品的人上;既在车间内、又在车间外,既在企业内、又在企业外,甚至也在产业外。在价值理念导向上应该以务实为主,在战略政策指向上要重视工业文化的战略定位,在行业文化、行业规范上建立科学合理的体系,在社会文化上要解决教育导向问题,从幼儿教材、小学教材开始加强工业文化、工匠精神熏陶。因此,在经济微观层面,需要着力培育工业与信息化条件下的工匠精神,同时培育提升职工队伍的技术与文化素质。在中观层面,提升行业与产业系统的标准化管理,品牌化意识,在国际市场的协作精神。同时确立行业与产业发展的战略、主导技术、管理规范、价值原则。在宏观层面,确立工业与制造业在国家民族发展中的价值与战略地位,使工业文化成为社会民众的价值共识,并影响社会文化的认真意识、规范意识、标准意识、创新意识与荣誉意识,形成关于文化的软实力,促进民族文化的软实力,实现制造业与工业强国的硬实力。
        3.突出重点群体,实现由工匠精神到工程师精神,再到科学家精神、企业家精神的工业文化多维度跃升。工匠精神的提升,工业文化的提升,都是人的提升,我们不仅要在全社会民众中确立工匠精神与工业文化的价值观,获得普遍的认知性。同时需要工匠精神与工业文化在工业队伍中提升,通过人传导到产品上。其中既包括生产者,也包括管理者,既包括工匠精神的培育,也包括工程师精神和科学家精神的提升。第一,工匠精神是工业文化提升制造业竞争力的基础力量。改革开放以来新的工人队伍成为我国制造业主体,多是由农民放下锄头拿起工具的这样一个基本队伍,不仅缺少专业的技术,而且职业不稳定。提倡工匠精神与工业文化,最基本的是要解决制造业与工业队伍的技术性、职业性、专业性问题。第二,工程师精神,是工业文化提升制造业竞争力的过程力量。工程师精神决定着从科技创新到实现加工制造产品竞争力的整个过程,也包括标准与规范的制定与实施。从广义的工业文化来看,工业制造的核心竞争力还在工业制造的科技创新上,这是工业制造能力与水平的源头,需要大幅度提升。第三,科学家精神是工业文化提升制造业竞争力的源头力量。创新是江苏制造的核心动力,没有创新就没有新产品和竞争力,而创新来自科学家精神。第四,企业家精神是工业文化提升制造业竞争力的组织力量。要大力弘扬企业家精神,打造苏商金字招牌,加快建设具有全球视野、把握时代脉搏的企业家队伍,激发全社会创新创业活力。因此,要以工业文化为主线,把工匠精神、工程师精神、科学家精神和企业家精神有机结合起来,为实现高端制造和引领型发展构建一个多维度、立体式、强支撑的保障体系。
        4.加强国际交流,增强江苏制造走向世界的工业文化自信。工业文化是中国制造产品与工业制造形象走向世界的纽带与桥梁,一是工业制造品本身所承载的制造文化、制造质量、制造标准、制造工艺、制造风格等等,是被国际认知的工业文化语言;二是工业产品服务所包含的服务精神、服务信誉、服务标准等等也是被国际认知的工业文化语言;三是对产品质量特色与服务标准规范等书面表达的用于国际交流的工业文化语言信息。工业文化既要体现在理念上、文件上,更要体现在生产者、管理者与服务者的行为上,把物质文化、精神文化和行为文化有机结合起来,才能形成我国工业制造的能力与竞争力,才能成为江苏制造走向世界的真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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